你大概碰到过这样的聊天。你说:“我最近换工作了。”对方马上接:“我去年也换过,我跟你说,我那次才叫折腾……”
你说:“前两天去了趟云南。”对方又接:“云南我去过三次,最好玩的地方其实是……”
你刚说了两句,话题已经跑到他身上去了。
朋友未必是不关心你。他可能恰恰是在努力表示:“我懂你,我也有类似的经历。”只是他没意识到,有时候一个人开口,可能只是希望自己的故事,能先被好好听完。
古人当然没有聊天记录,但有时候,一首诗会把一次交谈留下来。
嘉祐四年,苏轼随父亲苏洵、弟弟苏辙从眉州赴汴京,途经嘉州,也就是今天的四川乐山一带。在那里,他遇见了郭纶。
郭纶本是河西弓箭手,屡战有功。后来黎州都监任满,因为家贫不能回乡,只得暂代嘉州监税。苏轼为他写下一首《郭纶》:
“河西猛士无人识,日暮津亭阅过船。
路人但觉骢马瘦,不知铁槊大如椽。”
别人看到的,是一个骑着瘦马的小官;苏轼看到的,却是他曾经提着长槊上阵的样子。
交谈中,郭纶提到西北久无战事,自己仍愿重上疆场。苏轼没有把话题转回自己,而是顺着他说:“我当凭轼与寓目,看君飞矢集蛮毡。”大意是,将来若有机会,我愿亲眼看你再上战场。
苏轼愿意进入别人的处境,看见别人真正看重的东西。这其实也是聊天里很稀缺的能力。
很多时候,对方刚说一句,我们就忍不住插话:我也去过,我也碰到过,我更惨,我知道怎么办。真正好的倾听,往往是先把这个“我也”放一放。
1. 先把事情听完。 少打断,多问一句“后来呢?”
2. 再听他的感受。 比起追细节,更值得问“你当时什么感觉?”
3. 最后再决定如何回应。 对方是想要建议、安慰,还是只是想找个人听他说完。
聊天当然需要表达,但也需要一点克制:轮到别人说的时候,别急着抢回主场。
一个真正会聊天的人,往往不是话最多的人,而是能把别人的话听进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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