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企业资本开支意愿正在从低位反弹,进一步加息对经济增长的边际拖累或因此低于历史经验。
瑞银在近期报告中指出,美国企业投资已经经历较长时间的疲弱,当前资本开支的起点明显低于过去周期。在这一背景下,即使利率继续上升,其对企业投资的新增压制空间也可能有限。
与此同时,AI投资仍是美国资本开支增长的主要支柱。过去8个季度,AI相关投资同比增长26%;但更值得关注的是,剔除AI因素后,企业资本开支意愿也开始回升,显示投资企稳迹象可能正从科技行业向更广泛的企业部门扩散。
瑞银认为,长期低迷积累的维护和更新需求、企业充裕的经营现金流,以及AI需求向其他行业扩散的可能性,都可能为资本开支修复提供支撑。这意味着,判断紧缩政策的影响,不能只看利率水平,还要观察企业投资的边际变化。
按照美联储FRBUS模型的经验法则,利率每上升100个基点,第一年大致会令经济增长减少60个基点,两年内累计拖累最多可达150个基点。这也是市场评估进一步紧缩影响的重要依据。
但瑞银指出,本轮周期的不同之处在于,企业投资并不是从高位进入紧缩阶段。
过去8个季度,美国私人非住宅固定投资同比平均仅增长0.1%,远低于3.2%的长期均值;住宅投资同比平均下降2.0%,也明显低于2.2%的长期均值。除科技领域外,美国传统投资已经持续疲弱至少两年。
因此,在投资本身已处低位的情况下,利率继续上升仍会形成约束,但进一步压低企业支出的空间可能已经缩小。FRBUS模型所反映的利率冲击并未失效,只是历史时期较为健康的投资起点与当前情况存在明显差异。
AI仍是当前美国资本开支最强劲的增长来源。过去8个季度,AI相关投资同比增长26%,表明美国企业投资并非全面收缩,而是高度集中于AI领域。
但瑞银观察到,非AI领域的资本开支意愿也开始改善。
瑞银汇总14项地区联储制造业和服务业调查中的资本开支意愿指标,并取其中位数。该指标在2025年4月之后一度跌至历史第3低百分位,到2026年8月已反弹至第36百分位。
这一水平仍然不高,但方向已经发生变化。历史数据显示,该指标每上升1个点,约相当于1.2个标准差,通常对应资本开支增速提高约5.5个百分点。虽然意愿不等同于实际支出,但通常会领先于资本开支变化。
瑞银同时对固定资本投资进行了AI因素剔除,共剔除5类AI相关投资。不过,“非AI”口径中仍可能包含部分AI支出,因此这一变化更适合被理解为非科技投资出现企稳信号,而不能视为AI影响已经被完全排除。
资本开支意愿回升,一个现实原因可能是此前被推迟的维护和更新需求开始释放。非科技投资持续疲弱至少两年后,部分企业可能已难以继续推迟设备和设施更新,因此近期Capex回升未必意味着全面扩张,也可能首先来自必要支出的重新启动。
企业现金流则提供了资金基础。经营现金流同比增加8250亿美元,增幅达25%;与此同时,除超大规模云服务商(hyperscalers)外,资本开支占经营现金流的比例仍接近历史低位。
这意味着企业并非缺乏资金,而是此前没有将更多现金流转化为投资支出。若资本开支意愿继续回升,充裕的内部现金流有望降低企业对外部融资的依赖,减弱高利率对企业投资的直接约束。
此外,如果AI基础设施、软件和自动化需求继续向非科技行业扩散,资本开支修复可能进一步扩大。当前数据尚不足以证明这一趋势已经全面形成,但非AI投资意愿从历史极低水平反弹,已释放出值得关注的早期信号。